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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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帶這些調侃, 壓迫感中飄着一層輕浮。
漆黑的衣袍下籠着道瘦挑的長影,倚在門上。
紅發于昏暗的環境裏看得惹眼,無拘束的披在臉側。
她瞧着池淺, 面具底下的眼睛裏明晃晃的調着笑意, 倏然間, 卻猛然一變。
青光裏,一柄劍順着站在門口的這人就刺了出去。
上一秒還在調笑的人, 這一秒就好似有所準備一樣, 閃身避開了劍鋒。
那眼神裏的輕浮瞬間消解殆盡, 女人淩厲的破開銀劍的攻擊, 就見它随着一道法術倏地折返, 随之回到池淺手裏。
池淺的眼神裏透着冷意, 壓抑在衣袍下的靈力随着手中的劍釋放而出。
她并不知道這人的身份,只是聽她這樣随性的調笑,覺得這人在這裏的地位非同一般。
反正這地方她闖都闖進來了, 還怕與魔t域的人對上嗎?
“小美人,很野嘛。”女人瞧着池淺看向自己的眼神,嗤的笑了一聲。
她也知道自己這是免不了要跟池淺來一場正面對決,揮手喚出了自己的法器。
魔域的武器與修仙界不同,多以刁鑽詭谲的武器為主。
池淺剛看到這人擡起手來,迎面就有一條鞭子朝她沖來。
那淩厲的鞭子尾端的蠍尾裝飾,萃滿了毒液。
黑影劃過, 池淺單手抱穩了靠在懷裏的時今瀾,向後下腰,利落的躲了過去。
也是因此, 她心底一沉。
她望着乖巧的又重回主人手裏的蠍尾鞭子,近乎可以斷定這人就是當今魔域的主人, 那個剛剛攤子上幾人讨論的好女色的小殿下。
這可糟了。
池淺還只是化神期,要想打過魔尊,除非系統真給她開了金手指。
也不知道這個魔尊有沒有認真應戰,對剛剛池淺利落的躲避拍了兩下手:“好身手。”
紅紗彌漫在這一方區域,透着詭異的安靜。
池淺攥着手裏的劍,莫名覺得這聲音熟悉,但此刻的情況根本由不得她思考,在魔尊再次投過鞭子的瞬間,擡手揮劍,打了回去。
銀白的光劃過團團黑氣,紅布纏着紗淩亂翻飛。
鞭子絞不住劍,劍也劃不破鞭子。
面對這樣的情況,時今瀾在池淺懷裏完全團成了一團白團子。
就只做一只兔子,看池淺什麽時候抓住破綻。
“!”
昏暗的光線裏劃過一道銀亮,長劍兀的穿過試圖纏繞住它的蠍尾。
只是一剎那的時間,池淺猛地抓住了魔尊露出的破綻,手持長劍,直指她的脖頸。
可就在她的劍停在魔尊面前的瞬間,池淺停了一下。
她疑惑魔尊竟然沒有躲閃,但接着,當她與這人面對面的時候,面具被劍鋒割斷,露出了一張池淺無比熟悉的面容。
紅發撥得淩亂,只一雙明豔的眼睛對自己張揚的笑着。
池淺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突然覺得剛才的“對決”合理了起來。
——如今的魔尊竟然是宋唐!
“唐唐?!”池淺震驚,“你,真的是你?”
“你這反應也太慢了吧。”宋唐看着池淺的劍,輕輕擡手便将它挪了過去,“我都差點被你殺死哎。”
“小十三,想我了嘛?”宋唐看着躲在一旁的黑貓,擡手就将它從遠處拎了過來。
十三完全是見人下菜碟,見此時的宋唐有這樣強大的法力,也不掙紮,就做一只可愛的小貓咪。任由這人摩挲自己,還很配合的叫了一聲:“喵~(想啦!好久都沒有見宋小姐了!)”
“嘿嘿,真乖。”宋唐摸着十三,這貓此刻跟她格外相配。
“牆頭草!”池淺瞧着這幅情景,先是哼了十三一聲,接着對自己的水平心裏有數,對剛剛宋唐的話表示:“你才不會呢。”
要是堂堂魔尊被一個剛剛化神的人打敗了,這也太脫離劇情設定了吧。
只是盡管這樣,池淺依舊感到疑惑:“你怎麽會在這裏,你這是又執行任務了?”
“算是吧。”宋唐勉強,點了下頭。
“可是,你不是跟阿元去參加什麽科研……”池淺越說越覺得奇怪,尤其是現在這個情況。
昏暗的光落在她與宋唐之間,好像照的池淺一切都想明白了:“你跟阿元其實沒有參加科研項目是不是?”
宋唐卻肯定:“我跟阿元的确是參加了科研項目。”
接着又告訴池淺:“這個就這個項目。”
話音落下,那靠在自己懷裏的團子驀地動了一下。
池淺隐隐的有個感覺,低頭看向了正在僞裝成一只無知兔子的時今瀾:“你是不是也知道?”
其實時今瀾是很想一直僞裝成兔子的。
池淺衣衫的領子正好能兜住她,與她厚厚的絨毛相觸,懷抱裏溫暖而柔軟。
她不做聲的蜷在裏面,就是想多享受一秒這樣的感覺。
可這多一秒也被她輕輕挪動的動作打破了。
“元明身為主系統并不完整,這是她最後的歷練。”時今瀾認真回道。
這話聽着平靜,卻讓池淺猛地看向了宋唐。
而宋唐也她将事情的實情全部說出:“阿元現在是仙上雲天府最負盛名的長慈仙君,她化身魔族人接近我,要殺掉我,維護這個世界的長久和平。”
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句劇情梗概,池淺聽着卻很心痛。
她好像明白時今瀾要帶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了。
“為了天下蒼生,她要斷情絕愛,成為守護這一方世界的神明。”池淺總結道。
池淺覺得感情是個不說清楚的事情,就像她即使忘記了,也會千萬次愛上時今瀾。
而元明一定會再愛上宋唐,清醒殘忍的看着自己沉淪,掉入自己親手編制的深淵。
宋唐知道池淺想到了什麽,她在接下這個任務的時候就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可那又怎麽樣呢?
能跟元明再過一世,她很開心。
畢竟她們在這個世界也是相愛的。
只不過……
“阿元感情太甚,這道歷練就是要讓她明白,天下蒼生遠重于個人情愛。”宋唐道。
“這是個從一開始就注定be的故事。”池淺聲音低沉。
“只是其中一個故事。”時今瀾擡起自己的腦袋,将自己細膩的絨毛蹭過池淺的掌心,“完成這場歷練元明就會回來,她跟宋唐不是be。”
“嗯。”池淺明白。
她們四個人都有着很長的旅程,一段故事一段故事的組成。
可縱然這樣,她還是會為其中一段故事感到難過。
“所以你現在的暴戾恣睢都是裝出來的?”池淺看向宋唐。
“良心怪過不去的。”宋唐捂着自己的心髒,眼底裏卻又壓着點不一樣的情緒,“但有時候看到我的臣民,又有點難過。為什麽我們魔域的人注定要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呢?”
“不過是此消彼長罷了。”時今瀾淡聲,“平靜注定會走向颠簸,物極必反。”
“是啊。”宋唐嘆了一聲,“等到那時候,還望你們幫我收個全屍。”
宋唐說着,就跟兩人拜托起了自己的身後事。
只是她眼睛才剛掃過池淺,接着就頓了一下。
宋唐剛剛只顧着跟池淺說話,都沒留意時今瀾的聲音從哪裏傳來的。
此刻她就這樣看着藏在池淺懷裏的這只講人話的兔子,從交代後事的情緒裏跳了出來:“嘶,時總,你怎麽成兔子了?”
聽到這個問題,時今瀾人畜無害的臉上就露出了幾分不願。
她無聲的擡頭看向池淺,一對長耳朵搭在池淺的手背,讓池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舉起手來:“那個,是我,一個不小心把師姐變成兔子了。”
“哈?哈哈哈哈。”宋唐先是一愣,接着便大笑起來。
她這笑聲延續了魔域的作風,爽朗的要命,疊滿了嘲諷。
可能也沒想到過去那迫人心膽的時總會變成這樣一只毫無攻擊性的兔子,她笑的靠在牆上,都要直不起腰了。
眼看着時今瀾臉色愈發沉沉,宋唐也記着自己以後還要回系統跟池淺和時今瀾相處,慢慢按住了自己的笑意,對兩人道:“沒關系,你們正道找不到的方法,我們這裏有的是。”
“你有辦法?”池淺眼睛一亮。
“當然。”宋唐點頭,眼神裏鋪這層戲谑,“在我們這裏,沒有雙修解決不了的問題,你只要進到她的靈府,就能找到問題所在!”
說着宋唐就伸出了手指:“一次不行,就兩次!”
池淺看着視線裏伸出的那兩根手指,呆呆的眨巴了眨巴眼。
她覺得宋唐當上魔尊後完全是本性暴露了,嘲諷時今瀾說來就來,這樣的虎狼之詞也是說講就講!
雙修。
這是能說的嗎?
池淺定定的,低下頭去望了眼懷裏的小兔子。
那毛茸茸的腦袋梳着兩條長耳朵辮子,人畜無害的,讓人難以将剛剛宋唐講的事情聯想上去。
可時今瀾似乎是被剛剛宋唐的笑刺激到了,在心裏對池淺道:【試試吧。】
.
魔域好似沒有白日黑夜,總是陰沉沉的。
冷月一輪挂在窗棂之上,朝房間裏投來一道幽昧的光線。
關于雙修這件事,池淺過去只在小說裏看到過,此刻她捧着這柔白一團的小兔子,心裏不由得緊張:,“冒犯了,師姐。”
“嗯。”時今瀾平靜的回應了池淺一聲,好似在給池淺吃一顆定心丸。t
輕緩而沉沉的吐息撩過時今瀾毛茸茸的耳朵,池淺接着閉上了眼睛,嘗試進入時今瀾的靈府。
白光環繞過池淺的腦海,她面前好像豎立起一扇沉重的大門,雕花刻紋,好不精致。
池淺活動了活動身體,做好了要用力推開的準備,卻不想只是手腕一用力,那扇緊閉的大門就輕易的被推開了。
灰塵纏繞在飄渺的青煙裏,冷風吹過,一片的空冷蕭瑟。
池淺踩過積滿落葉的泥土,望着這片暗色調的大地,只覺得此處算不上多富有生命力。
這就是時今瀾的世界嗎?
繞過琴弦一樣的枯枝,池淺憑着自己的直覺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嗅到了湖水蒸騰的潮濕氣味,眼前的雲霧逐漸撥開,露出湖心的一座小島來。
湖心島。
池淺看着那好似被孤立的小島,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她知道那不是被孤立的地方,而是時今瀾在經歷過無數糟糕的事情之後,為她自己開辟的一片淨土。
青煙經過水的洗滌,乾淨澄澈。
池淺輕點起腳尖來,要到湖中心處去,環抱住那片青煙。
蓮花的花瓣是最好的收攏青煙的東西,緩緩綻放而開的花苞主動夠過青煙,一縷一縷,将它悉數收入懷中。
月影落在相擁而眠的榻上,時今瀾靠在池淺的懷裏,柔軟的身形頓時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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